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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會成為一個「跨性別孩子」——停止將非典型性別氣質醫療化


不符合性別刻板印象並沒有錯。


【翻譯】


我本來會成為一個「跨性別孩子」——停止將非典型性別氣質醫療化 *

*醫療化 (Medicalization):醫療化是指將非醫療的問題定義成醫療問題,當成疾病來處理,進而以醫學的方式進行定義,成為醫學研究、診斷、預防及治療的主題。促使醫療化的原因可能是由於新證據或假說的出現,或是社會態度及經濟的轉變,也可能會因為新藥物或治療方式的出現和推廣而產生。(來源:維基百科


在我生命中一些最早的記憶裡,大人們對我說,有朝一日我不會再表現得那麼男孩子氣。某些方面我做到了,而某些方面我沒有,但重要的是,我可以不在成年人質疑的目光下成長,他們沒有將我的非典型性別氣質視為我可能生錯身體的證據。然而,對於如今那些興趣、行為都與我成長過程相似的年輕女孩來說,情況越來越不同了。取而代之的是,許多人現在被推到了變性(transition)的道路上。

通常年輕女孩變性的第一步是「社會性別轉變(social transition)」,透過剪短髮、穿「男孩」服飾以及改名字、稱謂的方式達成。第一步不會涉及任何藥物或手術,因此通常被當作是無害的。第二步則是施以青春期阻斷劑以停止女性的正常發育,接著往往會注射睾固酮,促進男性第二性徵(例如:更低沉的聲音、鬍鬚等)發育。接下來則通常會做「上半身手術」——雙乳切除術的委婉說法——而且許多情況下甚至會切除子宮。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年輕女孩表現出與她的性別不同的行為。

我發現自己一直難以相信,這個社會不僅將兒童時期的非典型性別氣質(gender non-conformity)醫療化,現在還有許多人認為這是「進步的」。

這件事情之所以讓我特別有感觸,是因為如果我出生得晚,我很可能會成為這些女孩的一員。我討厭裙子和洋裝。我喜愛留短髮。我的朋友主要是男生,我喜歡運動,我其他的愛好和興趣更像典型男性同儕的興趣。我經常幻想著當迪士尼電影中的王子——而不是公主,而且我對我最喜歡的電視節目中的男性角色認同要強烈得多。

大驚喜:我長大後成了女同志。

我毫不懷疑如果在現在,我會是那種被家長、老師、臨床醫生和其他大人——有些是出於善意但被強烈誤導,而有些根本不懷好意——當成「跨性別者」的孩子。

批評我的人堅稱我這說法不可能是真的,他們確信性別不安的兒童有嚴格的診斷標準把關。而且,由於我現在不認為自己是跨性別,我小時候肯定不會達到這些標準。

但我對這個反駁有兩個主要論點。首先,許多人一邊說「性別不安」有嚴格的診斷標準,以確保兒童絕不會被錯誤地變性,一邊又支持「性別肯認模式」。一顆腦袋裡是不可能同時支持這兩個主張的,因為性別肯認模式是「嚴格」的反義詞。根據在這議題上常被提起的「專家」黛安·埃倫薩夫特(Diane Ehrensaft)所說:

性別肯認模式為一種治療方法,包括讓孩子們不論在哪個年紀,都可以自行表述他們經歷的性別認同和性別表現,並為他們提供支持,讓他們蛻變成自我認同的真正性別。干預措施包含從一種性別到另一種性別的社會性別轉變 和/或 不斷發展非常規性別的表達和展演,也包含之後的性別肯認醫療干預(青春期阻斷劑、跨性別荷爾蒙、手術)。

但是,如果孩子的跨性別身份——「不論在哪個年紀」——都應該受到肯認的話,醫生和治療師的功用是什麼?

肯認並不是跨性別運動中的非主流概念——它是每個主流跨性別組織,包括世界跨性別健康專業協會 (WPATH) 都在倡導的方法。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兒童和青少年性別中心的心理健康主任 Ehrensaft 就該主題曾撰寫了書籍並發表過演說。她也是當前 WPATH 護理標準的貢獻者,儘管(或者可能是因為)她相信還不會說話的女童可以透過從頭髮上扯下髮夾來傳遞「性別訊息」

加拿大的 C-6 法案現在甚至禁止性別認同的「轉換療法」,該法案定義轉換療法為「旨在將個人的……性別認同轉變為順性別的治療或服務」,而這也使得臨床醫生實際上別無選擇,只能「肯認」孩子的跨性別身份。因為任何探索自我或其他療法,只要會造成孩童不再自我認同為跨性別的結果(例如將自己的性別改回來,再度成為順性別),都可能招致刑事指控。

因此,說我不會符合童年變性的標準也無關緊要,因為現今許多臨床醫生都被鼓勵——甚至被法律要求——要相信孩子的話。不過呢,就當作是為了好玩,讓我們來假裝性別肯認模式並沒有規避當前《精神疾病診斷和統計手冊》(DSM-5)判斷孩子是否真的是跨性別的標準,滿足一下批評者的要求吧。

根據 DSM-5,以下症狀中如果兒童出現至少 6 種(其中必須包含第一種症狀)且持續至少 6 個月以上(如 psychiatry.org 上所列),就可以被診斷為性別不安:

  1. 強烈渴望成為另一種性別或堅持認為自己是另一種性別(或與指定性別不同的另一種性別)
  2. 男孩(指定性別)強烈偏愛易裝或模仿女性著裝; 或女孩(指定性別)強烈偏愛只穿典型的男性化服裝, 並且強烈抵制穿著典型的女性化服裝
  3. 強烈偏愛在假扮遊戲或幻想遊戲中扮演另一性別角色
  4. 強烈偏愛刻板印象中異性會使用或參與的玩具、遊戲或活動
  5. 強烈偏愛異性玩伴
  6. 男孩(指定性別)強烈拒絕典型的男性化玩具、遊戲和活動,強烈避免打鬧遊戲;或女孩(指定性別)強烈拒絕典型的女性化玩具、遊戲和活動
  7. 強烈厭惡自己的性別構造
  8. 強烈渴望與自己的性別經歷相符的生理性別特徵

在我的童年時期,我可以輕易就達到前 6 項條件,而且進入青春期後馬上可以符合第 7 項(我相信許多其他女性也會認同第 7 點)。

事實上,必須包括第一種症狀看起來只是個形式;有哪個孩子不會在表現出非典型性別氣質時,同時覺得以另一個性別生活更輕鬆呢?表現出非典型性別氣質的孩子,當然會覺得以另一個性別生活更輕鬆。儘管以前我的家人和同儕完全接受了我的非典型性別氣質,我還是經常希望自己是一個男孩,這樣一來我就不會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了。我唯一能想像的情況是,那些比較不被朋友和家人接受、甚至遭到敵視的孩子,將會對以另一個性別生活這件事,抱有多麼強烈的渴望。

這些 DSM-5 準則的另一個主要問題是,這些「症狀」大多是基於刻板印象,而他們早已承認這一點:第四點字面意思即是「偏愛基於刻版印象分類的玩具、遊戲或活動」(粗體字是我所標註的重點)。對那些主張性別認同與刻板印象或是與「跨性別兒童」診斷標準無關的倡議人士,這可以說是踩到了痛處。

當一個又一個這樣的故事在媒體上大放光彩,父母們大方談論如何從小孩不符合性別刻板印象的行為,發現他們其實是跨性別,那些倡議人士又是怎麼假裝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紐澤西州一位母親的故事為例,她聲稱她 5 歲的女兒是「跨性別者」,因為她女兒在還不太會走路時,就被「男孩玩具,例如卡車、汽車、恐龍和汪汪隊立大功」所吸引,而且在三歲時表達了購買男孩四角褲的願望,並開始拒絕任何「女孩子氣」的東西。

另外參考一下這篇 Insider 的新聞摘錄,該新聞描述了一個在四歲時決定成為跨性別者的幼兒:

「我不想要這種髮型,」我快 3 歲的孩子告訴我。被問及他想要什麼樣的髮型時,我的孩子熱情地說他想要像他的堂哥威爾那樣的頭髮。我猶豫著要不要阻止他這麼做。我換個問法,重新問他是不是想要一個女孩鮑伯頭。很快地就被他拒絕了。

我堅持替他剪鮑伯頭,逼得他幾乎快哭出來了。於是,我決定遵從我的直覺,把我認為他需要的東西給他——小男孩髮型的照片。「對! 對,就是那個!」 他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喜悅和肯定。

我們錄下了我的孩子在剪完頭髮後從鏡中看到自己的反應,近三年後,當我需要用幸福感給自己打氣時,我還會拿來重看。看著我的孩子從鏡中看到的自己,和他在心中看到自己的樣子一樣,真是太棒了。除此之外難以言喻。那真是太美了。

我知道當一個喜歡短髮的女孩是什麼感覺。我喜歡這樣的外觀和感覺,而且打從很小的時候就這麼覺得。我媽媽第一次替我剪短髮時,我大約五歲。我們不記得這是她的主意還是我的主意,但不管怎樣,我對此感到非常興奮。後來,有時候人們把我誤認成男孩子時,我也會很高興。

「我們讓他們做自己,」在 NBC 新聞報導中,一位兒科醫生談到一名 5 歲的女孩正在接受社會性別轉變。「所以,他們剪頭髮、換衣服、穿他們想要的鞋子。他們也戴首飾,或者和他們想一起玩的孩子一起玩,做他們想做的事情。我們稱之為社會性別轉變。」

有趣的是,我被允許剪我想要的髮型,穿我想要的衣服和鞋子,和我想要的孩子一起玩,做我想做的事情。幸虧我身邊的成年人並沒有將其稱為「社會性別轉變」,而是將其稱為「就讓孩子當個孩子」。

看到一個孩子做自己並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存在就相信他是在「變性」,是一種危險和倒退的想法。這些故事、以及廣泛流傳的「存在著『跨性別兒童』」的信念,都在灌輸一種觀念,那就是要怎麼當小男孩或小女孩是「有對錯」的。這會讓孩童、青少年甚至成年人覺得,不符合性別刻板印象是有問題的。

我一直到快 30 歲都暗自想過,會不會有一天我會因為自己沒有變性而悲痛欲絕地醒來。畢竟,我小時候太像這些「跨性別孩子」了。我的成長經歷就像如今的許多女性,她們大多是女同志,卻被迫選擇變性。

由於這些和諸多其他原因,我從來不認同跨性別激進主義,但我一直沒有信心說出來,直到我發現我並不孤單,也有其他人有同樣的感受。而當我一開口,我的擔憂就煙消雲散了。我身上沒有需要用荷爾蒙和手術解決的問題,就像那些只是做自己的孩子一樣,他們身上也沒有需要讓醫療干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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