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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Pixabay

接受性別不安藥物和/或外科性別轉換治療,然後去除轉換的人們:一份對100名脫跨者的調查


【翻譯】

這篇文章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 Medscape 上的 Transgender Regret: Detransitioners Got Poor Care When Transitioning 這篇醫療新聞的留言,一個是 Medscape 該篇報導裡面提及的研究:Individuals Treated for Gender Dysphoria with Medical and/or Surgical Transition Who Subsequently Detransitioned: A Survey of 100 Detransitioners。該篇報導除了報導前述研究之外,另外也訪問了一些人對論文研究的看法。

國外目前主流對於跨性別者採取 affirmative approach,可以大概理解為積極肯定性別不安者對於性別轉換的需求,目前台灣還尚未或正在逐漸開始採取 affrimative approach,因此本文敘述的狀況與台灣現狀並不一定符合,但或許多少可以作為台灣未來走向的參考。注意, affirmative approach 以外的路徑並不等於否定。研究後面有提到另一種方式是 exploratory approach,主要著重在探索與討論,並不在肯定或否定或給出特定答案,哪些人應該適用哪種治療/支持方式,尚待進一步探索。


Medscape 是給醫療從業者的新聞與共筆網站,全文須註冊,但是讀者留言不須註冊即可看到。

報導提到的研究是2021年10月發表在 Archives of the sexual behavior,這是 1971 開始發行的期刊,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sex research 的官方刊物。2020 年 IF score 4.5,社科領域 JCR 排名 9/109。

報導與研究的原始譯者是啊嗚封狼。啊嗚封狼表示,此文章不算正規逐字翻譯,是他閱讀理解後的簡譯,尚請與研究原文一起參考。 柚子旅人對啊嗚封狼的翻譯與用字進行了微調與校對,但大多保留原始用字。

Detransition 指本來已經接受跨性別治療的人(可能接受不同程度的外科手術、賀爾蒙療法、青春期阻斷劑使用),因為其他原因而決定不再繼續「跨」,回復原生性別。在閱讀國外文章時,detransition 的人有時會簡稱為 detrans。「de」在英文字首有去除、否定、減少的意思,柚子旅人在修正時將 detrans 翻成「脫跨、脫跨者」。


啊嗚封狼的前言:

或許有人會覺得我杞人憂天,因為這些寬鬆評估發生在國外。但是我要提醒的是,醫學診斷的「指引(guideline)」是全球通行的,指引鬆動,診斷就會跟著鬆動,個別醫師跟隨新指引的時間會有落差,但是相信專業的話,他們會盡量跟上。

這篇新聞與其引用論文就是在質疑目前的診斷標準/實務。這裡不討論那種入監之後才套個裙子就宣稱自己是跨的性侵犯。

這裡討論的是應該接受(心理)創傷治療、精神狀態(焦慮、憂鬱等)處置、或是應該作為同性戀被支持的孩子們在醫療系統裡面被作為跨,不可逆的處理了。


Medscape

以下是兩則 Medscape 留言的簡短翻譯:

感謝 Medscape 在當今風向裡面的平衡報導,讓我們看到這個之前不敢出聲的族群。之前在 60 分鐘裡面有幾分鐘的 detransition(去除跨性)故事,我有見識到引起的(跨對de跨的)咆哮了。

但是更多會願意站出來。

作為醫療人員我們應該在評估上好好把關什麼是 do no harm

對於認為自己是異性性別的孩子,早發性和遲發性真的很不一樣。

以前看十五年看著一個好孩子長大(這裡寫得很長很感傷),這跟跑過來跟你說「我過去四個月都超想跨」要求作轉換很不一樣(原文這邊用了一個很妙的形容我還是先不放免得被說嘲諷)

我個人接觸到的每一個遲發案例都是有創傷問題或接觸太多相關媒體。我會提醒家長注意他們的螢幕時間。


接受性別不安藥物和/或外科性別轉換治療,然後去除轉換的人們:一份對 100 名脫跨者的調查

以下是Individuals Treated for Gender Dysphoria with Medical and/or Surgical Transition Who Subsequently Detransitioned: A Survey of 100 Detransitioners研究的簡易翻譯(是啊嗚封狼閱讀原文後依照個人理解的翻譯,非逐字翻譯):

摘要 Abstract

研究接受過藥物和/或手術性別轉換之後脫離性別轉換的人,收集一百名個案。參與者中有 69% 是出生女性,31.0% 是出生男性。

反轉性別轉換的原因:

  1. 遭受歧視(23.0%);
  2. 認同自己的出生性別了(60.0%)
  3. 擔心性別轉換可能出現的醫療併發症 (49.0%);
  4. 認為他們的性別不安是由特定的事情引起的,例如創傷、虐待或心理健康狀況 (38.0%)。

23.0% 的受訪者表示,一開始會性別轉換並且之後反轉的原因是恐同或難以接受自己是女同性戀、男同性戀或雙性戀。大多數 (55.0%) 認為他們在開始轉變性別之前,沒有得到醫生或心理健康專家的充分評估。只有 24.0% 的受訪者告訴一開始幫他們跨過去的醫生,他們已經脫跨了。


前言 Introduction

Detransition 是停止或反轉性別轉換(stopping or reversing a gender transition)的行為。對脫跨個體的關注是一個新現象,並且可能快速增長中。2014 年的時候脫跨者們還找不到彼此 (Callahan, 2018),2015-2017 出現私人部落格、小型支持團體,和一些媒體報導 (Anonymous, 2017; 4thwavenow, 2016; Herzog, 2017; McCann, 2017)。僅管 2016 年前就有少數反轉性別轉換的水管影片,2016 年之後水管經驗分享影片開始增加。

2017 年 reddit Detrans/Retrans 版重開,四年中從 100 用戶增加到二萬一以上。一份 2019 年的內部調查估計約有 1/3 的成員是停跨或脫跨者。*

柚註:原文 desister 是指有性別不安但最後沒有進行性別轉換的人,這裡翻成「停跨」。

2018年四個脫跨或停跨的年輕女性成立了 Pique Resilience Project,目的是為了使脫跨或停跨的經驗被大眾看見。

2019年底第一個相關非營利組織 Detransition Advocacy Network 成立,並舉辦大會。

由於上述的巨大轉變,開始有聲音要求臨床醫師應該對反轉性別轉換的經驗進行研究 (Butler & Hutchinson, 2020; Entwistle, 2021; Marchiano, 2020)


2016 年前相關研究少,彙整 2016-2021 年間的報告,主流敘述表示大多數脫跨者會再跨回來,而脫跨的原因是歧視、來自他人的壓力和非二元認同(Turban et al., 2021)。但病例報告(case report) 引起了對更範圍更廣也更複雜的經驗──包含創傷、轉換後惡化的心理健康、對原生性別的認同以及性取向與性別認同的混淆──的關注 (D’Angelo, 2018; Levine, 2018; Pazos Guerra et al., 2020)。依據脫跨和停跨者的說法,描述了:

(1) 創傷(包含性方面的創傷)與精神健康問題導致了他們的性別認同與轉換
Trauma (including sexual trauma) and mental health conditions contributed to their transgender identification and transition (Callahan, 2018; Herzog, 2017; twitter.com/ftmdetransed & twitter.com/radfemjourney, 2019)

(2) 他們的不安與轉換是起因於恐同與無法接受自己是同性戀
Their dysphoria and transition were due to homophobia and difficulty accepting themselves as homosexual (Bridge, 2020; Callahan, 2018; upperhandMARS, 2020)

(3) 同儕、社交媒體與線上社群對性別認同的發展與轉變的欲望有影響力
Peers, social media, and online communities were influential in the development of transgender identification and desire to transition (Pique Resilience Project, 2019; Tracey, 2020; upperhandMARS, 2020)

(4) 他們的不安是因為厭女
Their dysphoria was rooted in misogyny (Herzog, 2017)

Turban 等 (2021) 分析美國跨性別調查 (United States Trans Survey,USTS) 的數據(James 等 2016)。 USTS 透過LGBTQ與相關組織招募了來自美國 27,715 名成年人的數據。其中一個問題是:「你有沒有脫跨過?意即,你有沒有回去以原生性別生活,或至少以原生性別生活一段時間?」選項有「是」「否」和「我本來就沒有跨」。

Tuban 分析了答「是」的 2242 名參與者對於脫跨原因的多選題「你為什麼脫跨?意即,為什麼你回去以原生性別生活?(請選擇所有符合的敘述)」儘管原始問卷裡大部分的選項是關於外部壓力(來自伴侶、家人、朋友、雇主的壓力、歧視等),但參與者可以寫下未列出的其他原因。

Turban 的樣本包含的出生性別男性(55.1%)比出生性別女性(44.9%)多。大概一半(50.2%)的人服用了異性荷爾蒙,16.5%進行了外科手術。大多數(82.5%)的樣本表達了至少一種導致脫轉變的外部因素,15.9% 的樣本表達了至少一種內部因素(源自自身的因素)。

第二份的 Vandenbussche 研究(2021)從 detrans 線上社群找受試者,並分析對「您是否在醫學上和/或社交上跨(transition)了然後停止?」肯定回答者的數據。

237 名參與中,主要成員為出生性別女性 (92%),並來自美國 (51%) 和歐洲 (32%)。65%在醫學和社會方面都曾經跨過。

問卷以多選題加自由填答欄位說明他們為什麼要脫跨。統計到的原因中比較普遍的有:

  1. 意識到他們的性別不安與其他問題有關 70%
  2. 健康問題 62%
  3. 察覺跨過去並無助於他們的不安 50%
  4. 找到了處理不安的替代方法 45%

與前一篇 Turban 等人相反,缺乏支持、財務問題和歧視等外部因素不太常見(分別為 13%、12% 和 10%)。

樣本中的許多人描述說,當他們脫跨時,他們失去了支持,或被 LGBT 社群排斥,這表明 Vandenbussche (2021) 的許多參與者無法被前述的 USTS 觸及。

狼註:這份報告同時也列出 Turban 和 Vandenbussche 兩篇結果不同的相關研究。這邊提醒一下的是包含我們正在看的這篇,總共三篇都是 2021 年發表,但資料收集都是 2021 之前。所以並不是看到誰先做之後接著做的系列研究,而是分頭進行的同類研究。Turban 的樣本來源是LGBT社團,而 Vandenbussche 與本研究作者有涵蓋 detrans社團。

本研究聚焦於經歷過性別不安、選擇接受藥物和/或手術來「跨」(狼註:下文我有些地方會用變性來表示這種生理上的 transition),然後透過停藥和/或接受手術來逆轉變性效果的人。

本研究中「藥物變性」是指使用青春期阻斷劑、異性荷爾蒙或抗雄激素,而「手術變性」是指各種外科手術中的任何一種(常見的外科手術包括乳房切除術、生殖器手術和隆乳手術)。

本研究並未描述沒有問題(no issue)便接受藥物醫療或手術而變性的人,也沒打算評估作 detransition 做為變性結果的盛行率。我們的目標是確定 detransition 的原因和敘述,以便為臨床照護和未來的研究提供資訊。


研究方法 Method

參與者招募過程 Participants and Procedure:

招募期間,101 名符合研究標準的個人完成了線上調查。

納入標準是:

  1. 透過 Survey Monkey 完成調查;
  2. 回答表示他們為了性別轉換的目的,採取或進行過以下一項或多項:異性賀爾蒙、抗雄激素、青春期阻滯劑、乳房手術、生殖器手術、其他手術;
  3. 回答表示他們為了逆轉性別轉換,做過以下任何一種行為:停止服用異性賀爾蒙,停止服用抗雄激素藥,停止服用青春期阻斷劑,做過任何逆轉變性手術。 一項調查因無意義的答案而被排除在外,留下 100 份調查供分析。

收集到的樣本包括出生時女性 (69.0%) 多於出生時男性 (31.0%),受訪者主要是白人 (90.0%)、非西班牙裔 (98.0%),居住在美國 (66.0%);沒有宗教信仰(63.0%),支持男女同性戀合法結婚的權利(92.9%)(見表1)。在調查完成時,受訪者的平均年齡為 29.2 歲 (SD = 9.1)但出生性別女性明顯比出生性別男性年輕。

出生性別女性 M = 25.8;SD = 5.0
出生性別男性 M = 36.7;SD = 11.4
p < .001

在變性之前,出生性別女性較可能報告為完全的同性戀性取向,而出生性別男性較可能報告完全的異性戀性取向。

狼註:這邊都會給平均 (M) 以及標準差 (SD),平均大家都很熟,但是標準差大家可能不太熟。標準差可以用來表示這些人有多分散,鐘型曲線分布的鐘有多寬。也就是說,略粗淺但具像化的想像,那個出生時女性平均 25.8 歲,標準差 5 歲,可以想成一群人大部分(2/3)集中在 20.8~30.8 歲,但是有三分之一更老或更小的,其中最小的大概是 15.8 歲,最老大概是 35.8 歲。考慮到de跨者先經過一段時間的跨才de跨,算出來的年齡下限蠻讓我心驚的。(不過這個下限是算出來的,研究只招滿十八的)

問卷內含 115 個多選題、李克特式問題和開放式問題,由作者和兩個脫跨者撰寫。作者透過同事的介紹認識了這兩位脫跨者。作者和兩位脫跨者撰寫問卷,提供回饋並一起針對問卷裡針對重點式內容、清晰度以及與各種 transition 和 detransition 體驗的相關性做修正。調查工具包括兩個改編自對女性脫跨者在線調查(Stella,2016 年)的問題。完成後,調查透過啟用 HIPAA 的帳戶上傳到 Survey Monkey(SurveyMonkey,Palo Alto,CA)。

含問卷連結的招募資訊貼在涵蓋脫跨主題的部落格,並在私人脫跨論壇、封閉的脫跨臉書群組,以及 Tumblr、Twitter 和 Reddit 上分享。招募訊息也在世界跨性別健康專業協會、美國心理學會第 44 節和 SEXNET 列表服務器(性研究人員和臨床醫生的列表服務器)的專業列表服務器上分享,列表服務器上的專業人員被要求將之分享與他們認識的可能有資格的任何人。

努力接觸對使用醫療和手術變性有各種看法的社群,招聘訊息表明,無論他們的跨的經歷是正面、負面還是中性的都可以參與。並邀請潛在參與者與任何潛在符合條件的人員或社群,與潛在符合條件的人員分享招聘訊息。

調查於 2016 年 12 月 15 日至 2017 年 4 月 30 日(4.5 個月)期間進行。完成問卷填寫的中位時間為 49 分鐘; 50% 的調查在 32 到 71 分鐘之間完成。沒有為參與提供獎勵。數據是匿名收集的,沒有 IP 地址,並使用 Survey Monkey 安全存儲。

參與這項研究是自願的。透過以下方式獲得所有參與者的電子同意:線上調查的第一頁告知受訪者研究目的、潛在風險和益處,參與是自願的,並為研究人員提供了聯繫訊息。僅當參與者點擊「同意」時才會顯示調查問題,這表明他們已閱讀資訊、自願同意參與且年滿 18 歲。


測量項目 Measures

人口統計學和基本特徵

收集了有關參與者年齡、出生性別、種族/民族、居住國、教育程度、社會經濟地位、宗教、對同性合法婚姻的態度以及他們第一次聽說這項研究的訊息。

本文中的「性取向」一詞旨在指參與者的出生性別和性吸引對象的出生性別。參與者被要求選擇一個或多個標籤,說明他們在變性前如何識別自己的性取向,包括參與者性別(例如,無性戀女性、雙性戀女性、異性戀女性等)。這些回應依照與參與者出生性別一致的編排,並被分類為同性戀、異性戀、雙性戀、泛性戀、無性戀和多重性。多重類別包括選擇了多個回答的受訪者,其中回答表明了不止一種性吸引模式(例如,女同性戀和異性戀女性)。其他關於基礎特徵的問題包括關於診斷出的精神障礙和神經發育障礙、創傷和性別不安發作前的非自殺性自傷 (NSSI) 的問題。

性別不安的發作和類型

參與者被問及他們第一次經歷性別不安時的年齡是多大,是在童年時期、青春期開始時、青春期期間還是之後。如果受訪者表示他們的性別不安開始於「童年」,則被歸類為早發性性別不安,如果他們的性別不安開始於「青春期開始」或更晚,則被歸類為晚發性性別不安。參與者被以 Blanchard’s ( 1985 , 1989 ) 的類型學描述為同性戀(如果在轉變之前列出的性取向完全是同性戀)或非同性戀,這邊的「非同性戀」包括異性戀、無性戀、雙性戀、泛性戀和多重類別(選了不只一個答案)。

跨性/變性(原文就是 transition)

參與者被問及他們的年齡和他們第一次尋求變性照護/介入的年份,鼓勵他們相信跨過去對他們有幫助的來源,以及他們是否感到有壓力要跨。

友誼圈動力評估是指:

詢問受訪者他們的友誼團體中是否嘲笑非跨性者;
他們先前存在的朋友群中的人,是否在參與者決定跨性之前先跨了;
以及在宣布之後參與者的受歡迎程度如何變化(Littman,2018)。

詢問參與者與臨床醫生的經歷、他們跨性時採取的社交、藥物和手術步驟,以及服用每種藥物的持續時間。

脫跨(detransation)

參與者被問及他們的年齡和他們決定脫跨的年份、他們在決定脫跨前當了多久的跨性別者、他們想要脫跨的原因、鼓勵他們相信脫跨對他們有幫助的來源,以及他們是否覺得有壓力要他們去脫跨。參與者還被問及他們採取了哪些社交、藥物和外科手術步驟,以及他們是否聯繫了協助他們變性/跨性的醫生或診所,以告訴他們他們已經脫跨了。

Transition 與 Detransition 敘述(名詞解釋/定義)

在本文中,「敘述」表示參與者對其經歷和他們決定跨和脫跨理由的解釋。為了將每(人)份調查與一組相關敘述建立關聯,對特定問題的資料進行水平(從始至終)和垂直的檢查。問卷(問題)被編排對應到0個或以上下列敘述類別:歧視、非二元性、重新過渡、創傷和心理健康、內化的恐同症、社會影響和厭女。

每個敘述和與之相關的反應詳述如下。示例引語的選擇小心地避免重複引述同一個參與者。敘述的編排以常見的敘述在前,較新的敘述在後。

「歧視」敘述:當有人因經歷歧視或外部的社會壓力而脫跨。

「非二元」敘述:回答他們目前的身份是「非二元/性別酷兒」或提供開放回答時描述「發現或維持非二元識別」。

雖然調查沒有問題專門詢問「再跨(retransition)」,「再跨」的敘述是:如果參與者在開放作答時表示,他們已經再跨或resumed transition(狼註:再跨一次,人生歷程的順序大概是:跨→脫跨→再跨)

「由外傷或心理健康狀況造成的性別焦慮症」敘述:透過選擇題答案來確定,選項有「我自認跨性別的感覺實際上源自創傷」;「我自認跨性別的感覺實際上源自心理健康狀況」;「我發現我的性別不安是由特定的事情(例如創傷、虐待、心理健康狀況)引起的」;或是與上述原因相符合的開放式回答。

「內在恐同(internalized homophobia)/難以接受自己作為男/女同性戀或雙性戀者」的敘述:描述受訪者對成為女同性戀、男同性戀或雙性戀的不適和痛苦與他們的性別不安、過渡或變性有關,或者他們認為自己是跨性別的,因為他們還不了解自己是女同性戀、男同性戀或雙性戀。

「推往跨的社會壓力」敘述:對「是否感到有壓力要跨」有肯定的答案,或在開放式回答表明壓力來自一個人或一群人。

「厭女」的敘述:出生時女性的受訪者,在開放式填答時直接使用「厭女」字眼或表達他們曾經歷對女性特質(femaleness)的仇恨。

「開始變性時」與「調查完成時」的性別認同

參與者被問及他們在開始變性時和完成調查時如何認定自己的性別。他們被提供了女性、男性、非二元/性別酷兒、跨男/FTM、跨女/MTF、以上都不是,以及其他選項。

所得回答按依據出生性別分類為跨性別、出生性別、非二元性別和其他。上述類別可以複選組合成諸如「出生性別和非二元」之類的組合答案。

Transition 與 detransition 的自我評價

有一個問題問參與者是否認為他們因變性得到了幫助;另一個問題問他們是否因變性而受到傷害。選項有「非常」、「一點」或「根本沒有」。這些結果被分為「完全幫助」、「完全傷害」和「既幫助又傷害」。

參與者被問及以下哪一項反映了他們對 transition 的感受:

「我很高興我跨了」、「我希望我從未跨過」、「跨使我從應該做的事情上分心」、「跨是我旅程中必要的一部分」。參與者被要求評價他們對 transition 的遺憾,選項有:不後悔、輕微後悔、強烈後悔和非常強烈後悔;並被要求表明他們對 transition 和 detransition 的決定的滿意程度:超滿意、很滿意、大概滿意、大概不滿意、很不滿意、超不滿意。滿意度選項被歸納為「滿意」和「不滿意」。此外,參與者被問及他們當時是否知道他們現在所知道的,他們是否會選擇變性。

Data Analysis 資料分析

這節簡述統計方法就先略過


結果 Results

Before Transition 跨性之前

列於表二。(google 機翻,可自行查看原文表格)

這些數據被報告為在性別不安發作之前發生。由於這些情況和事件發生在參與者開始感到性別不安之前,因此不能將它們視為繼發於性別不一致或跨性別恐懼症。

狼註:注意最顯眼的一行是出生時女性在跨前不久遭遇 trauma 事件的比例之高

性別不安的發作和類型

大多數參與者 (82.0%) 在平均年齡為 11.2 歲 (SD = 5.6) 時首次出現性別不安,那時他們與父母中一方或雙方住在一起。出生性別女性 ( M = 11.3; SD = 5.4) 和出生性別男性 ( M = 11.0; SD = 5.9)的性別焦慮發作的平均年齡沒有統計學差異,t (96) = 0.25。

根據 Blanchard’s 分類,26.1% 的出生女性是嚴格同性戀,73.9% 是非同性戀,而 6.5% 的出生男性是嚴格同性戀,93.5% 不是同性戀 (Blanchard, 1985 , 1989)。

狼註:前面有定義這邊的非同性戀指的是任何「不是嚴格同性戀」,所以雙性戀、泛性戀、無性戀都不算

略多於一半的受訪者 (56.0%) 經歷過早發性性別不安,略低於一半 (44.0%) 經歷過遲發性性別不安。儘管在 2012 年之前的科學文獻中,基本上沒有出生性別女性遲發性性不安 (Steensma et al., 2013; Zucker & Bradley, 1995; Zucker et al., 2012a) ,但 55.1% 的出生女性參與者報告說他們的性別不安始於青春期或更晚。因為關於性別不安發作時間的資訊是從參與者報告他們自己的經歷中獲得的,所以可以假設這些病例確實是晚發性的,而不是向父母和其他人隱瞞的早發性性別不安。

狼註:至少 2012 前後框框裡冒出來的族群有改變

transition 的原因

這個表格我(啊嗚封狼)截圖註記,因為排列前面較多人選的選項有的彼此之間好像有意義重複(原本就是複選題),可能要英文好一點的才能區別每一個項目的細微差別,但還是有一些值得注意的點所以截圖註記。


狼註:橘框的部分是覺得對面的性別過得比較好,而不是內生原因(其實沒標註的第一名選項也有一點點這個味道);紅線配合跨前創傷數據,出生時女性透過跨性別來處理創傷的比例比出生時男性高;藍線的部分是因色情原因而跨,出生時男性比出生時女性高,不過在出生時男性的比例也普普就是了

鼓勵跨過去的來源與友誼圈動力

參與者確定了鼓勵他們相信「跨過去會有幫助」的來源。社交媒體和線上社群被提到的頻率最高,包括 YouTube 跨性別影片 (48.0%)、部落格(46.0%)、Tumblr (45.0%) 和虛擬社群 (43.0%)(參見補充材料)。受訪者線下認識的人也很常見,例如治療師 (37.0%);他們親自認識的某個人 (28.0%) 或一群朋友 (27.0%)。一部分參與者經歷了跨之前的友誼圈動力,包括屬於一個嘲笑非變性人的朋友圈 (22.2%),在參與者決定之前有一個或多個原本朋友圈的朋友先跨了 (36.4%),並在宣布要跨計劃後人氣上升 (19.6%)(Littman,2018 年)。不過大多數人沒有這種經歷(分別為 68.7%、61.6% 和 62.9%)。

推往跨的壓力

超過三分之一的參與者 (37.4%) 感到有推往跨的壓力。透過卡方檢驗,得知原生性別的差異對於是否感到推往跨的壓力上有顯著差異。出生性別女性 > 出生性別男性 χ2(1, 99) = 4.22, p = .04 。28 名參與者提供了開放式回答的內容,其中 24 人描述了壓力來源(17 人描述了社會壓力,7 人描述了與其他人無關的來源)。臨床醫生、夥伴、朋友和社會被列為施加跨過去壓力的來源,如以下引述所示:

「我的性別治療師表現得好像它 [跨] 是萬能的靈丹妙藥;」
「我的醫生每次就診時都在推藥物和手術;」
「我正在和一個跨性別女人約會,她以一種取決於我是跨性別的方式來構建我們的關係;」
「後來的幾個跨性別朋友一直堅持我需要停止拖延事情;」
「我最好的朋友反復告訴我,跨過去對我來說是最好的;」
「論壇、社區和網友;」
「整個社會都告訴我,我作為女同性戀是錯誤的;」
「每個人都說,如果你覺得自己是一個不同的性別……那麼你就是那個性別,你應該跨過去。」

也有參與者感受到的壓力不涉及「人」:

「我對於我在有(性別)不安的情況下無法正常運作(function)這件事感到壓力」
「不是人給的,是我的生活環境給的。」

面對臨床醫生的經驗

當參與者第一次因性別不安或想要跨性別而尋求照護時,超過一半的參與者 (53.0%) 去看了精神科醫生或心理學家;大約三分之一 (34.0%) 的人看過初級照護醫生(柚註:primary care doctor,當做例行檢查或是需要初步醫療建議時的醫生,類似家庭醫生) 或顧問(包括持牌臨床醫生社會工作者、持牌專業顧問或婚姻和家庭治療師)(32.0%);17.0% 的人看過內分泌科醫生。

至於性別轉換,45.0% 的參與者去了性別診所(參加性別診所的參與者中有 44.4% 表示性別診所使用了知情同意模式); 28.0% 去了私人醫生診所; 26.0% 參加了集體治療; 13.0% 去了心理健康診所(狼註:這邊寫了「見補充材料」,補充材料在引用資料後面另行下載)。

大多數 (56.7%) 的參與者認為他們在性別轉換前接受的醫生或心理健康專家的評估不充分,65.3% 的參與者報告說,他們的臨床醫生沒有評估他們的性別轉變願望是繼發於創傷還是心理健康狀況。

儘管 27.0% 的人認為他們在性別轉換前收到的諮詢和資訊關於好處和風險的資訊是準確的,但近一半的人報告說諮詢對性別轉變的好處過於正面 (46.0%) 而對風險不夠負面 (26.0%) 。相比之下,只有少數認為諮詢對好處不夠正面 (5.0%) 或對風險太負面(6.0%) 表明傾向於鼓勵性別轉換。

Transition 性別轉換

參與者在尋求醫療性別轉換時的平均年齡為 21.9 歲(SD = 6.1)

出生性別女性尋求醫療照護的年齡(M = 20.0;SD = 4.2)比出生性別男性(M = 26.0;SD = 7.5)年輕,是有顯著差異的t (97) = − 5.07,p < .001

鑑於大多數出生性別男性被歸類為非同性戀,出生性別男性比出生性別女性在更年長的年齡尋求醫療服務的發現與先前的研究一致(Blanchard et al. 1987)。出生性別女性(M = 2011;SD = 3.8)的平均就醫年份比出生性別男性(M = 2007;SD = 6.9)更靠近現在,t (96) = 2.78,p = .007,因此,由於圍繞跨性的文化差異以及當時針對性別不安的流行醫學方法的差異,他們接受的照護可能存在差異。

在性別轉換開始時,幾乎所有 (98.0%) 的參與者都被認為是跨性別 (80.0%)、非二元 (15.0%) 或同時是跨性別和非二元 (3.0%)。參與者確定了他們為跨過去採取了哪些社交、醫療和手術步驟。(見表四)大多數受訪者採用了新的代詞(91.0%)和名稱(88.0%),絕大多數(97.1%)的出生性別女性都穿束胸。大多數參與者服用了異性賀爾蒙(96.0%),大多數出生性別男性服用了抗雄激素(87.1%)。最常見的性別轉換手術,是對出生性別女性的乳房或胸部手術(33.3%)。生殖器手術不太常見(1.4% 的出生性別女性和 16.1% 的出生性別男性)。出生性別女性服用睾酮的平均持續時間為 2.0 年 (SD = 1.6)。出生性別男性服用雌激素的平均持續時間為 5.1 年 (SD = 5.9),服用抗雄激素的時間平均為 2.8 年 (SD = 2.6)。少數服用青春期阻滯劑的患者平均服用時間不到一年(M = 0.9 年;SD = 0.6)。

Detransition 反轉性別轉換

在決定脫跨之前,參與者保持跨性別狀態的平均持續時間為 3.9 年 (SD = 4.1),出性別女性保持跨的時間 ( M = 3.2 年;SD = 2.7)比出生性別男性(M = 5.4 年; SD = 6.1)更短,t (96) = − 2.40,p = .018。當參與者決定脫跨時,其平均年齡為 26.4 歲 (SD = 7.4),但出生性別女性 ( M = 23.6;SD = 4.5)與出生性別男性 ( M = 32.7;SD = 8.8-),相比,明顯更年輕t (97 ) = − 6.75, p < .001。參與者決定脫跨的平均日曆年是 2014 年 ( M= 2014; SD = 3.3),出生時女性或男性之間的差異不顯著(M = 2014,SD = 3.3;M = 2014,SD = 3.5),t (95) = 0.52。

脫跨的原因

受訪者因各種原因脫跨,大多數 (87.0%) 選擇了不止一個原因。最常被認定的脫跨原因是: 受訪者對男性和女性的個人定義發生了變化,他們對自己的出生性別感到自在 (60.0%)(見表5)。

其他普遍被提出的原因有:

對潛在醫療併發症的擔憂 (49.0%);
性別轉變並沒有改善他們的心理健康(42.0%);
對性別轉變的生理(physical)結果不滿意(40.0%);
發現諸如創傷或心理健康狀況之類的特定事情導致了他們的性別不安 (38.0%)。
遭受歧視 (23.0%) 或擔心支付治療費用 (17.0%) 等脫跨的外部壓力較不常見。

狼註:生理結果不滿意在原始表中可以分成覺得不夠跟覺得太多兩種

朝向脫跨的鼓勵和壓力

參與者被要求選擇鼓勵他們相信脫跨會幫助他們的來源。其中包括部落格 (37.0%)、Tumblr (35.0%) 和 YouTube 脫跨影片 (23.0%)

在其過程(process)中的某個時刻,23.2% 的人感到有壓力要脫跨。出生性別女性和出生性別男性在感覺脫跨壓力方面沒有顯著差異,χ 2(1, 99) = 1.11。在提供的 21 份開放式回覆中,14 名受訪者表達了脫跨的社會壓力;三人表達了脫跨的內在壓力,四人提供了兩者皆非或不知道的回答。

關於脫跨的社會壓力,七名參與者表示壓力來自伴侶、父母或其他家庭成員,如下面的引用示例所示:

「我被威脅說,如果我不立即取消性別轉換,我將永遠看不到我的 […] 孩子,」
「我父親非常希望我停止」
「父母不斷鼓勵我脫跨。」

五名參與者表達了社會壓力,如以下引述所表達的那樣:

「我不夠 pass,我在公共場合被嘲笑,我找不到工作。我當跨不 ok」
「嗯,我的意思是,基本上整個世界都反對我跨,所以是的。」

一名參與者感到來自醫生的壓力,另一名來自部落格。

脫跨手段

表6顯示了參與者為脫跨而採取的社交、醫療和手術手段的數據。幾乎所有參與者都透過停止使用異性荷爾蒙(95.0%)而在醫學上脫跨。社會性的脫跨手段也很常見,包括重新使用以前使用過的代詞 (63.0%) 和出生姓名 (33.0%) 以及改變自己的衣服和髮型 (48.0%)。手術脫跨方式不太常見 (9.0%)。

尋找更好的方法來應對性別不安

參與者被要求選擇他們認為可以更好地應對性別不安的回應。回應包括社群 (44.0%)、正念/冥想 (41.0%)、運動 (39.0%)、治療(原文therapy,不確定是哪種) (24.0%)、創傷處理 (24.0%)、治療心理健康狀況的藥物 (18.0%) 和瑜伽 ( 14.0%)。

跨與脫跨敘述

數據中出現了幾個關於跨與脫跨的敘述。相當多的參與者 (41.0%) 在他們的回答中表達了不止一種敘述。

歧視與推往脫跨的外部壓力:有29.0% 的參與者做此描述。例子包括:

「我不得不脫跨才能找到工作」
「我害怕無家可歸,無法養活自己」
「我對自己感到更快樂,但我因為恐懼而不能去任何地方。我pass,但不完美。我在女裝區被人盯著看被冷笑,我不敢上公廁,因為我會發現要嘛遇到暴力的男人,要嘛是遇到希望我遇到暴力男人的女人。」

非二元的敘述:16.0% 的參與者表達此敘述。一些人描述說,他們在跨性別期間發現了自己的非二元性別認同,如以下引述:

「我仍然對自己的身體感到不舒服,並認為我應該停下來,確保我真的想繼續前進。我沒有,我決定我必須是非二元性別的,而不是 FTM」
「跨這件事與我想的不同。我轉換到一個錯誤的性別(gender)去。我還是覺得不對。然後,我意識到我不是男性,而是性別酷兒。我脫跨以適應我的真實身分。」

其他人則描述了一致的非二元認同,如以下引述:

「我認同了與以前相同的方式認同自己。我已經從 HRT 中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並準備停止服用它。」(HRT:使用異性荷爾蒙的「賀爾蒙替代療法」縮寫)

再跨(retransation):三名參與者 (3.0%)在開放式回答中表達了再跨的敘述,表明他們已經重新跨,包括以下引述:

「我現在第二次跨」
「我在脫跨 5 年後再次性別轉換」
「無論如何,我在脫跨後重新轉換了 10 多年。」

由創傷或心理健康狀況引起的性別不安敘述:

大多數參與者 (58.0%) 作此表示,包括選了相對應選項,表明他們的性別不安是由特定的事情引起的,例如創傷或心理健康狀況。超過一半的參與者 (51.2%) 表示,他們相信跨的過程延遲或阻止了他們應對創傷或心理健康狀況或接受治療。以下是針對參與者選擇脫跨的原因的引用示例:

「我慢慢開始解決導致我和我的身體之間如此嚴重脫節的心理健康狀況和創傷經歷……」
「我開始批判性別轉換這件事,因為我覺得很多人這樣做是出於憎恨自己,並開始意識到這也適用於我」
「我對我的第二性徵感到非常不舒服,我現在明白這是童年創傷的結果,並將我的第二性徵與這些事件聯繫起來。」

「內在的恐同症和難以接受自己是女同性戀、男同性戀或雙性戀」的敘述:

調查中其實沒有問關於這個敘述的問題,但是近四分之一 (23.0%) 的參與者透過主動描述表達了這個敘事,描述這些經歷對他們的性別不安、他們的轉變慾望和他們的脫跨有重要影響的敘述。這類的所有參與者都表示他們完全被同性吸引,或同時被同性與異性吸引(如雙性戀、泛性戀等)。

對於參與者為何進行性別轉換的問題,以下回答被放在「其他」欄位:

「轉變為男性意味著我對女孩感受到的吸引力將是『正常的』」
「做一個「同性戀跨男(gay trans man)」(與其他女性約會的女性)比做一個女同性戀感覺更好,不那麼可恥」
(柚註:gay 有兩個意思 1.homosexual 同性戀的 2.light-hearted and carefree 快樂或無憂無慮)
「我覺得成為異性會讓我壓抑的同性吸引力不那麼讓人害怕」
「我不想成為男同性戀(gay man)。」

一些參與者描述,他們需要時間來了解自己是女同性戀、男同性戀或雙性戀,如下所示:

「當時我試圖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覺得自己很男性,認為我是變性人。後來我發現我是個女同性戀……」
「嗯,經過深入的探索,我意識到我是一個同性戀者,並意識到青春期後的性創傷可能 [已經] 混淆了我的想法。我想再次以男同性戀者的身份生活。」

一些出生性別女性受訪者表示,看到其他女同性戀對她們有幫助,如下所示:

「對我有幫助的是能夠進入女性社區,特別是女同性戀社區。我需要接觸不同的女性榜樣和導師,尤其是其他陽剛女性。(原文other butch women)

社會影響的敘述:

參與者在問題回答中加上關於他們是否感到推往跨的壓力,並且回應描述了來自一個或多個人的壓力。五分之一 (20.0%) 的參與者表示,他們感到被一個或多個人壓迫進行性別轉換。社會影響的引用示例在上一節中進行了描述。

厭女的敘述:
在出生性別女性中,7.2% 表達了厭女症。引用示例包括:

「……我意識到其中有多少[不安]可能是由內在的厭女症和恐同症引起的」
「終於意識到身為女性並沒有什麼不妥、噁心或軟弱」
「由於內化的同性戀恐懼症和厭女症,再加上性創傷史,我的性別轉換是一次絕望的嘗試,使自己與女性群體和女性特質保持距離。」

取消性別轉換後 After Detransition

意向

在本調查完成時,大多數參與者已經恢復到僅自認為是其出生性別 (61.0%),另外 10.0% 自認為他們的出生性別和另一個認同。14% 的參與者僅自認為為非二元,另外 11.0% 自認為非二元加上另一個認同。8% 的參與者僅自認為跨性別者,另有 5.0% 的參與者自認為跨性別者加上另一個認同。4% 的回答不屬於上述類別,被列為為「其他」。圖1 說明了參與者當前性別認同的分佈(脫跨後)。只有 24.0% 的參與者告知促成他們性別轉換的醫生或診所他們已取消此轉換。

對「過去那段跨性別認同」的自我評價

表7 列出了參與者認同的答案,以反映他們目前對過去自認跨性別的感受。最常選擇的陳述包括:

「我認為性別不安是對我的感受的最佳解釋」(57.0%)
「我的性別不安與那些保持轉跨性別者的性別不安相似」(42.0%)
「我認為覺得自己是跨的感覺,實際上是創傷的結果」(36.0%)
「我認為覺得自己是跨的感覺,實際上是心理健康狀況的結果」(36.0%)

狼註:其實男女各有三十幾趴也填了一個選項是:「Someone else told me that the feelings I was having meant that I was transgender and I believed them」人家跟我說有那種感覺代表我是跨性別者,而我信了

對性別轉換與脫跨的自我評價

當被要求選擇最能反映他們對性別轉換的感受時,近三分之一 (30.0%) 表示他們希望自己從未進行性別轉換,而 11.0% 表示他們很高興自己有做。一些人 (34.0%) 選擇了性別轉換「是 [他們] 旅程的必要組成部分」的陳述,但其他人 (21.0%) 表示轉變過程分散了他們對本應做的事情的注意力。

關於性別轉變對他們有幫助還是有害的反應也很複雜。
50.5% 的人選擇了既被幫助又被傷害的答案,
32.3% 的人表示他們只是受到了傷害,
17.2% 的人表示他們只是受到了幫助。

大多數受訪者對他們跨過去的決定不滿意 (69.7%) 並對他們脫跨的決定感到滿意 (84.7%)至少有一定程度的後悔進行轉變是常見的 (79.8%),近一半 (49.5%) 表示強烈或非常強烈的後悔。大多數受訪者 (64.6%) 表示,如果他們當時知道他們現在所知道的,他們就不會選擇性別轉換。

狼註:研究作者想講的話應該大部分放在接下來的討論章。最後的結論章則很短的講一些不得罪人的。


討論 Discussion

本研究旨在探討因性別不安而獲得藥物和手術治療,然後經過停藥或手術逆轉原本性別轉換者的經歷。然而,這項研究的結果不應被假定為代表所有脫跨的個體。儘管這項研究進一步證明了脫跨者的存在,但進行性別轉變後,脫跨作為變性結果的盛行率尚不清楚。只有一小部分脫跨者 (24.0%) 告知促成他們性別轉變的臨床醫生和診所他們已經脫跨。因此,脫跨的臨床比率可能被低估,性別轉換專家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他們自己的患者已經脫跨,特別是對於不再受他們照顧的患者。

本研究表明,脫跨者有各式各樣的經歷,脫跨的原因也很複雜。幾乎所有參與者在開始性別轉換時都被確定為跨性別或非二元性別,並且大多數尋求跨是因為他們不想與他們的出生性別相關聯,他們的身體感覺不對勁,他們認為性別轉換是唯一的選擇解除他們的苦惱。有些人因跨而受到幫助,脫跨只是因為他們在生活、社會中受到人們的壓力,或者因為他們有醫療併發症。有些人因性別轉換而受到傷害,因為他們得出結論,他們的性別不安是由創傷、心理健康狀況、內化的恐同症引起的,或厭女症——這些不太可能經由跨過去來解決的情況。這些發現凸顯了性別不安的複雜性,並表明在某些情況下,未能探索共病和性別不安出現的背景可能會導致誤診、漏診和不適當的性別轉換。有些人脫跨是因為他們的性別不安得到了解決,因為他們找到了更好的方法來處理他們的症狀,或者因為他們對男性和女性的個人定義發生了變化,並且他們可以舒適地認同自己的出生性別。

研究樣本主要是年輕的出生性別女性,其中許多人經歷了遲發性性別不安。這反映出與 Littman (2018) 所描述的「需要照護的性別不安青年與其父母」的人口統計數據,有近期且顯著的變化。(亦參見 Aitken 等人,2015 年;de Graaf 等人,2018 年;Zucker,2019 年)。人們擔心這個新的性別不安人群與以前的人群不同。專業人士已經開始呼籲在使用具有永久性影響的干預措施治療這一群體之前要謹慎,因為病因、停止和持續率、症狀的預期持續時間以及這一新人群是否因性別轉變而受到幫助或傷害仍然未知(D’Angelo 等al.,2021 年;Kaltiala-Heino 等人,2018 年)。

本次取樣中的出生性別女性和出生性別男性在幾個方面存在差異,包括出生性別女性在尋求變性、決定脫跨和完成本問卷時的年紀比出生性別男性年輕。出生性別女性比出生性別男性更有可能在性別不安發作前不到一年經歷過創傷,並且更有可能感受到推往跨的壓力。與出生性別男性相比,出生性別女性在決定脫跨之前保持了更短的跨性時間。此外,出生性別女性比出生性別男性更最近才開始跨,因此他們的經歷可能會因性別不安臨床管理趨勢的變化以及她們變得性別不安的文化環境而有所不同。

研究結果涵蓋了廣泛的脫跨經歷,這些經歷與先前發表的臨床病例報告和病例系列中描述的經歷的多樣性一致。重疊的調查結果包括:

後悔變性;沒有後悔變性;重新認同出生性別;繼續認同為跨性別者;隨著變性,幸福感的改善或惡化;再次跨;由於外部社會壓力而脫跨;非二元性別認同;認識到並接受自己作為同性戀或雙性戀 (D’Angelo, 2018; Djordjevic et al., 2016; Levine, 2018; Pazos Guerra et al., 2020; Turban & Keuroghlian, 2018; Turban et al., 2021; Vandenbussche, 2021).。

本研究中的人群與 Vandenbussche 的人群相似,兩者都主要是 20 多歲的女性。由於當前的研究是在 2016-2017 年招募的,而 Vandenbussche 是在 2019 年招募的,參與者的相似平均年齡可能反映了線上脫跨社群可以聯繫到的人的年齡。本研究中的一些發現與 Vandenbussche 的發現一致,包括類似的轉變原因(意識到他們的性別不安與其他問題有關,尋找解決性別不安的替代方案解決了性別不安等)。儘管這兩項研究是在不同年份招募的,具有不同的資格標準,並且包括來自多個國家的參與者,但研究人群可能存在一些重疊。

當前的研究結果提供了對內在恐同症、性別不安和變性慾望之間複雜關係的額外見解。與 Ashley (2020) 反對恐同症在跨性中的潛在作用的論點相反,參與者報告說,他們自己的性別不安和變性的欲望源於他們對被同性吸引的不適感、他們不想成為同性戀的願望,以及他們難以接受自己是女同性戀、男同性戀或雙性戀。對於這些人來說,探索他們在性取向問題上的痛苦和不適可能比醫療和手術變性,或至少在做出變性決定之前探索的重要部分更有幫助。

這項研究補充了現有證據,即性別不安可能是暫時的(Ristori & Steensma,2016;Singh 等,2021;Zucker,2018 )。已經確定,患有性別不安的青春期前青年最可能的結果是發展為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 (LGB) 等(非跨性別者)成年人(Ristori & Steensma,2016;Singh 等,2021;Walien & Cohen -Kettenis,2008;Zucker,2018)。而且,暫時的性別焦慮可能是 LGB 認同發展的一個常見部分(Korte 等人,2008;Patterson,2018)。因此,過早以醫療方式干預性別不安的青年,可能會導致年輕人的醫源性發展脫軌(iatrogenically derailing the development of youth),而他們原本將成長為 LGB 非跨性別成年人。那些因為可以自在地認同自己的出生性別,以及性別焦慮得到解決而脫跨的參與者進一步支持性別焦慮並不總是永久性的。

本研究中的數據透過第一手資料加強了速發型性別不安 (ROGD,rapid-onset gender dysphoria) 假設。簡要說明,此假設是心理社會因素(如創傷、心理健康狀況、適應不良的應對機制、內化的同性戀恐懼症和社會影響)可能導致或促進某些人的性別不安的發展(Littman,2018)。Littman 還假設某些信念可以透過同儕接觸傳播,包括:相信一大組(a wide range of)症狀應該被解釋為性別不安(以及是transgender的證據),以及認為轉變是緩解痛苦的唯一解決方案。目前的研究支持社會心理因素可以是發展出性別不安中的背景問題。並進一步藉由參與者的反應表明,性別轉變阻止或延遲他們解決這些背景問題,在某些人可能與適應不良的應對機制有關(that maladaptive coping mechanisms may be relevant for some individuals)。社會影響的潛在作用也得到了證明。首先,當受訪者被要求描述他們目前對過去被認定為跨性別者的感受時,超過三分之一的人選了「有人告訴我,我的感受意味著我是個跨,我相信他們。」其次,一部分參與者經歷了 Littman 報告的獨特的友誼團體動力,其中同儕團體嘲笑非跨性別者,當受訪者宣布他們的跨性計劃時,朋友團體中的受歡迎程度增加。此外,受訪者還確定了一些鼓勵他們相信變性對他們有幫助的社交資源,包括:YouTube 跨性影片、部落格、Tumblr 和線上社群。最後,20.0% 的參與者感到壓力來自包括朋友、合作夥伴和社會在內的社交來源。需要更多的研究來進一步探索這些假設。

目前的研究和 Turban 等 (2021) 對 USTS 數據的分析有一些異同。相似之處包括使用方便樣本、有針對性的招聘和匿名數據收集。Turban 等人的研究結果(包括外部壓力推向脫跨,和脫跨後的跨性別認同)是當前研究中描述的一系列經歷的一個子集。目前的研究與 James 等人 ( 2016) 和 Turban 等人的也有不同。因為它根據醫療或手術變性後的脫跨標準招募參與者,無論他們目前如何自認,從對跨和脫跨具有不同觀點的社群招募,使用精確的脫跨定義,指定藥物或手術的使用,以及包括許多不同類型的脫跨經歷相關的答案選項。相比之下,USTS 招募具有 Transgender 認同的個體時,不考慮他們是否經過藥物或手術性別轉換、僅從可能對跨和脫跨有類似觀點的社群招募,並提供較窄範圍的脫跨經歷相關的多選題選項 (James et al., 2016).。此外,USTS 使用的「脫跨」定義(至少在一段時間內重新按照出生時的他們的性別生活)非常含糊。儘管 Turban 等人提供關於已經脫跨的、自我認同為跨性別者的有價值的資料,當前的研究提供了藥物或手術變性後脫跨者更全面的觀點。

在過去的 15 年中,針對性別焦不安者的臨床方法發生了重大變化,值得注意的是從採用徹底評估和審慎使用醫療和手術轉換的方法(watchful wait=荷蘭方法、developmentally informed approach和 the medical model of care)到最小化或消除評估和自由使用性別轉換干預的方法(affirmative approach 和知情同意模式)(Cavanaugh et al., 2016; de Vries & Cohen-Kettenis, 2012; Meyer et al., 2002; Rafferty et al., 2018; Schulz, 2018; Zucker et al., 2012b) 這一趨勢在美國尤為突出,美國兒科學會於 2018 年批准了 affirmative approach。而 Planned Parenthood *(柚註:美國計劃生育聯盟,是一個在美國和全球提供生育健康護理的非營利組織)*目前在 35 個州的 200 多個診所以知情同意模式提供醫療變性 (Planned Parenthood, 2021; Rafferty et al., 2018)。這些臨床轉變的意外後果可能是脫跨者的增加。本研究的許多參與者認為,他們在變性前沒有得到臨床醫生的充分評估。調查中沒有提供「充分評估」的定義,可能由受訪者自行解釋。但鑑於當前研究中描述的性別不安的複雜性,人們可能會認為「足夠」的低標準是「去探索那些可能被誤解為『非暫時性性別不安』的因素,以及那些可能是性別不安背景原因的因素」。最近出現的性別不安的應對方式被稱為「探索性方法exploratory approach」,研究表示這是一種中性的心理治療方法,可幫助個人更深入地了解他們的性別困擾和導致其焦慮的因素 (Churcher Clarke & Spiliadis, 2019; Spiliadis, 2019)。該研究的結果表明,探索性方法可能對一些受訪者有益。哪些患者最適合長期採用哪種方法治療,仍待未來的研究確定。

考慮藥物和手術干預的患者,應該獲得有關該治療的風險、益處和替代方案的準確資訊。在本次樣本中,將近一半的參與者表示,他們接受的關於變性的諮詢對變性的好處過於正面,超過四分之一的參與者表示,諮詢對風險的負面描述不足。一些參與者感到醫生和治療師給予其變性的壓力。如果這些類型的臨床相互作用得到驗證,則需要進行探索以確定這種情況發生的程度以及可以採取哪些措施來確保臨床醫生準確而冷靜地為患者提供他們的選擇。

獲得準確的脫跨率和停止率(desistance)有幾個障礙,包括汙名化和告知臨床醫生他們脫跨的人數少。克服其中一些障礙的一種方法是將有關脫跨和停跨的不評判(non-judgmental)問題納入收集健康數據的全國代表性的調查中。例如,Behavioral Risk Factor Surveillance System包含一個關於性取向和性別認同的可選模塊,其中包括兩個探索性別問題的問題(Downing & Przedworski, 2018)。經由改變一個現有的問題,「你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嗎?」將之分為兩個問題:「你有沒有在你生命中的任何時候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以及「您目前認為自己是跨性別者嗎?」有關的寶貴資訊可以獲得有關停跨、脫跨和當前的跨性別認同資訊。這些類型的問題也可能在臨床實踐和電子病歷中有用。這些獲得的脫跨和停跨比例的資訊,將藉由協助知情同意程序,在開始任何藥物或手術變性時,幫助改善跨性別醫療保健。

這項研究的優勢之一是它是迄今為止最大的脫跨樣本之一。其他優勢包括使用精確的脫跨定義,涵蓋完整的脫跨後的性別認同,從對跨和脫跨可能有不同看法的社區招募參與者,以及與兩個脫跨者合作,這有助於創建調查與各種脫跨經歷相關的問題的工具,並強化了招聘工作。

在解釋研究結果時,應考慮這項研究的幾個局限性。與 Vandenbussche (2021), James et al. (2016), and Turban et al. (2021) 一樣,這項研究使用了橫斷面設計、匿名調查和便利樣本,因此具有這些方法固有的相同局限性。這些局限性包括無法確定因果關係的結論,無法驗證參與者的身份,並且本研究的結果可能無法推廣到所有脫跨人群或參與者所在國家/地區以外的人群。儘管這項研究接觸了對變性和脫跨持有不同觀點的社群,但有針對性的招聘和便利樣本總是會引入與選擇偏差相關的限制,這些限制應在未來的研究中解決。最後,本研究中的許多參與者在藥物和手術過渡方面的結果並不理想,這些經歷可能影響了一些反應。

需要更多的研究來確定脫跨作為變性後結果的普遍性,以及滿足新興脫跨人群的心理和醫療需求。由於許多脫跨者重新認同其出生性別,不再與 LGBT 社區聯繫,也不會返回性別診所,因此未來關於脫跨的研究需要將招聘工作擴大到性別診所和跨性別社區之外。針對性別不安的非醫療干預措施的開發和測試可以提供有價值的選擇,可用作替代方案或與醫療和手術治療結合使用。由於某些人可能會經歷創傷、心理健康狀況、內在的恐同症和厭女症(如性別焦慮症),需要對變性前的評估過程進行研究,以找到尊重和協作探索可能導致與性別有關的困擾的因素的方法。接受藥物和外科變性治療年輕人的長期結果證據仍然缺乏,同時也缺乏歷遲發性性別不安的年輕人(人生、經驗等)軌跡資訊——需要研究來解決這些差距。需要繼續努力減少僵化的性別角色,增加不符性別刻板印象者的代表性,並解決對跨性別、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和性別刻板印象不符者施加的歧視和社會壓力。


結論 Conclusion

這項研究描述了在接受藥物或手術變性後,已經脫跨的個體。變性後脫跨的普遍性未知,但很可能被低估了,因為大多數參與者沒有通知幫助他們變性的醫生他們已經脫跨。沒有單一的敘述來解釋所有脫跨者的經歷,我們應該小心避免對這個人群一概而論。一些脫跨者重新認同他們的出生性別,有些人設定(或維持)非二元認同,有些人繼續認同為跨性別者。一些脫跨者後悔跨過,而另一些則不後悔。一些脫跨者的經驗回饋支持 ROGD 的假設,包括他們的性別不安開始於青春期期間或之後,心理健康問題、創傷、同齡人、社交媒體、線上社群以及難以接受自己是同性戀或雙性戀都與他們的性別不安和轉變的欲望有關。出生性別女性和出生性別男性脫跨者的基線特徵和經歷似乎存在差異,這些差異應該進一步描述。未來關於性別不安和跨性結果的研究應該考慮經驗和軌跡的多樣性。需要更多的研究來確定如何最好地為脫跨者的長期醫療和心理健康提供支持和治療。關於脫跨者的發現,應該用來提高我們對性別不安的理解,並更好地為正在考慮變性的個人提供評估、諮詢和知情同意的過程。

(完)



本文原出處: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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